被一个男人百般温柔的疼爱着,不得不说是女人的幸福。而俊越是这样对安兰,安兰的心就撕裂般疼痛。
一年以前,初秋的一个午后,安兰穿过西环第五大道时在路旁的今生缘麦当劳店意外的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他,宽阔的后背,米褐色的衣服。凌乱的头发有个性的排列起来帖在后脑勺上。安兰的心微微一阵颤溧不由的停下脚步来,是俊么?她疑惑。此刻玻璃窗内的男人好象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东西和对坐的一位面容娇好的女人侃侃而谈,甚是亲密。安兰想靠近玻璃窗看的清楚些,怕凭空冤枉了俊。但是窥视偷情的人若是被人家发现的话,的确是件尴尬的事情,何况里面坐着她最爱的男人。自己的老公。安兰为了证明自己的眼睛,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俊的号码,目光死死的盯住麦当劳店里那个男人。她看到一个异常熟悉的动作,俊缓缓的掏出手机潇洒的搭在耳边。安兰的一端传来那个男人清爽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宝贝,我正在加班很忙,等我好吗,呆会家里见。”兰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就挂了电话,瞬间已是泪流满面。
街道很长,遥远的象没有尽头。安兰看不清远方的路。路边的法国梧桐巨人一样张牙舞爪的站着。几片叶子在风中打着旋东撞西撞,不情愿的摔下来。最后被行人踩在脚下,咯吱做响。她的长发偶尔飞起来又扑下来遮住悲伤的脸,流着泪的眼睛。这个季节并不冷,她的身子却有点哆嗦。纷乱的思绪任裙角飞扬。她想起从前,那个时候两个人还没有结婚。俊是多么爱她呀!他会看着她如何入睡,她会替她清晨起来梳头,他会把她的胃象大熊猫一样呵护,她要天上星星,她绝对不敢摘个月亮下来。而一晃三年的婚姻把回忆抹杀的一干二净,两个人的生活成天只剩下三件事。吃饭,睡觉,上班。上班,吃饭。睡觉,周而复始。不知道爱为何物,情为何物。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保鲜期已过吧!
一个小时以后,兰跌跌撞撞的回到家,泪痕未干。她推开门时看到俊认真的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盯的看电视,丝毫没有心虚的迹象。看到她回来还是象往常一样关心的问:“吃过饭没有?”安兰没有理他,径直走进卧室恨恨的关上门。“通”的一声巨响把俊的心震的七上八下。他跑过去讨好的站在卧室门外敲个不停。嘴里不停的问:“兰,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屋里没有回音,俊在外面如热锅上的蚂蚁。
屋里的安兰仍然止不住的小声啜泣。她从抽屉拿出老公的烟,燃起来放在唇边猛吸。浓烈烟味令她咳嗽的直不起身子。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她开始慢慢理清思绪,觉得自己并不想失去俊,也不想就这样出去揭穿他,给他一个说分手的机会。但是她觉得自己会报复,至于怎么报复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总之一句话,她不能失去俊,而且俊一直都对她很好。或者说很爱她,提到爱字,也许判断主观了些。不过这并不会影响自己对俊的爱。
终于门开了。俊看到完好无损的她。一把把兰柔软的身体揽在怀中。时间仿佛刹那间静止,此时无声胜有声,安兰感到一种久违的叫爱的东西正从她的心里涓涓的流出来,随着血液一直冲到思维中把那些叫恨叫嫉妒的东西全部都湮灭掉了。只剩下两片被爱吸引的嘴唇相互交叠在一起。两双手臂藤一样纠结缠绕在一起相偎相依。
俊变的越来越好了,那种好,叫安兰莫名的心疼。特别是那件事情发生以后。不太会做饭她,平时为了省时间只好两个人都出去吃。但是整个星期下来,不上班的时候俊都在厨房摆弄来摆弄去,到吃饭时间总会弄出个新花样惹的兰喜笑颜开。这种快乐的日子大部分是在俊刻意制造的中度过的。兰已经完全肯定,曾经目睹的事实只是个误会,也许俊只是偶尔和同事加班吃了一顿饭。这个理由让她觉得心安。
双休日一过,安兰要去A市出差,当老师的她会阶段性的出去学习和交流,俊也习惯这个规律。临走时,安兰在他脸颊上深情的一吻,用手指抵住他的脑门说:“我走了,你可要乖哦。不要找的别的妹妹。不然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呵呵”。俊象大男孩一样信誓旦旦给她做保证,一直目送她离开,门口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然后声音越来越远。
接到好友翎子的电话,安兰惊恐万分,她快马加鞭的从A市赶回来,她只知道俊被人打了,头受了点轻伤。对方是个男人。这个消息多少让兰觉得塌实。在红十字医院的外科走廊,她打听到俊的房间,急步走去。忽然一个捧着大把玫瑰的女人蝴蝶一样在她面前先一步的踏进了俊的房间,然后门砰的一声关上又弹回来,留下拳头大小的空隙来。安兰看的目瞪口呆,难道单人病房住着两个病人?她站在门口,里面的情形跟演电视剧一样令人发指。
女人把鲜花插在桌子上的花瓶里,然后扑到病床边,两个人四只手拥的很紧。俊的眼睛里喷出火一样的焦虑。仿佛受伤的是面前的这个女人而不是他。这景象如刀般在安兰的心上划过。床边的女人温柔的说:“他不该打你,是我要离开他的,因为我爱你,这却让你受了伤,对不起。”说完,女人动情的哭了。俊试图把她往怀里拽,替她拭泪。他头顶上一圈圈白色的纱布在这种情况下嘲笑般耀眼。仿佛是见证他为爱英勇斗争的伟绩。安兰一分钟也看不下去了。她发疯似的穿过走廊,横冲直撞。打翻了护士的点滴瓶,一路上她耳边飘着三个字“神经病”。安兰却好象什么也听不到。此刻,她需要放纵自己,需要欢乐和笑,需要度数很重的酒,需要麻醉和杀掉自己。
“沸点”酒吧,一个女人烂醉如泥。她就是安兰。她,长发妖娆,一袭束身的紫色长裙,摇摇欲坠的身体水蛇般舞动。醉态可掬。五色的霓红下,她目光迷离脸颊红润。长长的睫毛挡不住微微上翘的凤眼。她的一举一动被坐在墙角的一个男人盯着,看样子应该注意她很久了。他抽着烟,烟圈晃晃悠悠飘出一个个大大的圆弧,象打量她的眼神。
男人掐灭烟头,走到安兰身边说:“妖精,我可以送你回家吗?”男人发出绅士般的邀请。“妖精,哈哈哈,你叫我妖精,那你是谁?”安兰笑的花枝乱坠,话未说完,指着那男人的一手纤手就无力的滑向桌底了。接着就不醒人事了。
醒来时,安兰躺在一张米白色的大床上,四周散发着橘红色柔和的光,眼前的房间简洁而宽敞,装饰的别具特色。不过其间混着她身上浑浊的酒气,有一种煞风景的感觉。连安兰自己都不堪忍受。她下意识的摸了摸棉质长裙的裙带,一只紫色的蝴蝶安然无恙的栖在腰间。她舒了口气,跳下床,顿时头痛欲裂。
“你喝口水吧,加了糖的能解酒。”一个极具风度的男人递上杯子。出现在她面前,国字脸。寸头,不到四十的样子高大挺拔。他站着的样子使人想到长青树。男人眉宇间敛射出自信,成熟,频频传递给妍妍一种成功男人的气息。
“谢谢你,我叫安兰。是你救了我,对吗?”兰苦笑着问,不过表情中充满了感激。其实醉死在那里算是自己的预谋,可是既然没有实现那就要好好的活着了。所以她真的感谢他。
“没这么严重吧。呵呵!只是怕你被坏人欺负就带你来这里了。我叫徐忠,忠厚的忠。叫我忠哥吧,我大你十来岁呢。”他边说边笑,很洒脱的样子,跟他的名字一样,给人憨厚忠实的印象。
安兰握着男人递过来的水杯,坐在沙发上思潮翻滚。眼泪“吧嗒,吧嗒”滴进水杯,溅起痛苦的回声。白天的一幕放电影一样掠过脑海。疲惫的她心被伤的能喷出血来,半天欲言无语,唯有眼泪在说话。
叫徐忠的男人一直静静的坐在她对面。并且以一种怜爱的目光注视着她。他对面前这位陌生的漂亮女人有一种特别的感觉,说不上来是可怜,怜悯,爱慕,珍惜,或者几种兼而有之吧。他这会并不想上前去安慰她,他看的出她是一只受伤的猫,被主人弄的伤痕累累。她需要时间来舔拭自己的伤口。发泄自己的悲伤。而不是一个男人的关怀就可以替代。
“你在这里放心呆着,休息一会吧。这是我的家,很安全,我出去睡。”徐忠说着就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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